視頻制作：中(zhong)國青年報(bao)?中(zhong)青在(zai)線見習記者 杜鵬 呂沁東
中青(qing)在線訊(xun)（中國(guo)青(qing)年(nian)報·中青(qing)在線見習記者 李翀(chong)）對于年(nian)輕的清漂工(gong)劉波來(lai)說(shuo)，長江上(shang)一年(nian)四季最直(zhi)觀的表現不是(shi)(shi)沿岸的風景變換，而(er)是(shi)(shi)江面上(shang)四時(shi)不同的漂浮物。
每(mei)年(nian)9～11月是(shi)長江(jiang)三峽蓄水期(qi)，上(shang)游(you)的玉(yu)米(mi)到了收獲(huo)的時(shi)節，清漂船上(shang)就(jiu)會堆滿剛剛打撈(lao)上(shang)來(lai)的成堆玉(yu)米(mi)稈；冬天(tian)，長江(jiang)兩岸的雜草(cao)被江(jiang)水沖刷(shua)后，也(ye)會漂浮在江(jiang)面(mian)上(shang)；初春時(shi)節，江(jiang)面(mian)還(huan)會有成片的青綠色(se)(se)浮萍(ping)；而(er)最(zui)近，是(shi)長江(jiang)一年(nian)中的汛期(qi)，江(jiang)水裹著黃色(se)(se)的泥(ni)沙(sha)滾(gun)滾(gun)而(er)下(xia)，上(shang)游(you)的樹(shu)枝、雜草(cao)也(ye)隨之而(er)來(lai)。
7月，正是重慶最(zui)熱(re)的(de)時候。正午時分，清(qing)漂船(chuan)的(de)甲板(ban)溫度(du)接(jie)近70攝(she)氏(shi)度(du)。駕(jia)駛(shi)室內溫度(du)也超過40攝(she)氏(shi)度(du)，只有一(yi)個(ge)白色小風扇扭(niu)動著脖子(zi)，給駕(jia)駛(shi)艙間或送來(lai)一(yi)陣濕熱(re)的(de)風。劉(liu)波和(he)幾位同事嫻(xian)熟(shu)地(di)操作著這臺清(qing)漂船(chuan)，朝著不遠處(chu)漂浮(fu)的(de)一(yi)堆樹木殘枝(zhi)開去。伴隨著轟鳴的(de)馬達聲和(he)機(ji)械履帶“咔(ka)咔(ka)”的(de)轉(zhuan)動聲，沿途江面漂浮(fu)的(de)垃圾被卷上甲板(ban)，在上面堆起一(yi)座(zuo)“小山”。
他(ta)所屬的清漂(piao)(piao)團隊，要負責長(chang)江干流(liu)萬州(zhou)段(duan)83公(gong)里(li)，以及萬州(zhou)轄區內25條次級(ji)河流(liu)的清漂(piao)(piao)工作。類似的景象(xiang)也會(hui)出現在長(chang)江的不少航(hang)段(duan)上，2003年，三峽(xia)庫區開始(shi)蓄水，上游水流(liu)速度(du)減緩，江上的漂(piao)(piao)浮物增多，為(wei)了保證水質清潔和航(hang)道通暢，各個航(hang)段(duan)開始(shi)組織清漂(piao)(piao)工作。
每(mei)年5月，長江進入汛期，水量加(jia)大(da)，干流、次級(ji)河(he)流以及(ji)消(xiao)落帶(dai)上的漂(piao)浮物、垃圾(ji)(ji)數量增多。這也是劉波和(he)同事們清漂(piao)任務最繁重的時候。一天下來，他們至少清漂(piao)垃圾(ji)(ji)150噸。
2018年(nian)7月(yue)29日(ri)，重慶市(shi)萬(wan)(wan)州(zhou)區(qu)，幾艘清(qing)漂(piao)(piao)船(chuan)在工作。 長江干流(liu)萬(wan)(wan)州(zhou)段岸線長83公(gong)里,江面(mian)面(mian)積148平(ping)方公(gong)里。據了(le)解，萬(wan)(wan)州(zhou)水(shui)域清(qing)漂(piao)(piao)年(nian)均出動清(qing)漂(piao)(piao)船(chuan)只(zhi)6000余船(chuan)次,作業人員(yuan)1.8萬(wan)(wan)人次,打撈轉運(yun)(yun)清(qing)漂(piao)(piao)垃圾1.7萬(wan)(wan)噸,年(nian)均清(qing)理消落區(qu)各類垃圾1.3萬(wan)(wan)噸,接(jie)收、轉運(yun)(yun)船(chuan)舶廢棄物2000余噸。 中國青(qing)年(nian)報·中青(qing)在線記者 趙迪攝
雖(sui)然工(gong)作辛苦，但是每次看到清漂(piao)船過境(jing)后干凈(jing)的(de)江面，劉波都覺(jue)得甚(shen)是自豪。他說自己生來跟水有緣，小時候，父(fu)親給起的(de)名字自帶“水”屬(shu)性，在(zai)(zai)他幼時成長的(de)重慶市(shi)萬(wan)(wan)州區甘(gan)寧鄉(xiang)，一條叫(jiao)做瀼渡河的(de)河流(liu)從家門(men)口匆匆淌過。父(fu)親曾告訴(su)他，這條河一路南下，最終在(zai)(zai)萬(wan)(wan)州城區匯(hui)入了長江。
2018年(nian)7月29日(ri)，重慶市萬(wan)州區，清漂工劉波(bo)。中國青(qing)年(nian)報·中青(qing)在線記者 趙迪\攝
如同瀼渡河最(zui)終奔流入江(jiang)一(yi)樣(yang)，劉(liu)波的人生軌跡也和長江(jiang)緊緊相(xiang)連(lian)。從(cong)江(jiang)蘇海事(shi)職(zhi)業技術學校(xiao)畢業后，他(ta)原本在(zai)青島從(cong)事(shi)船務工(gong)作，因(yin)為“想離父母更近(jin)一(yi)些(xie)”，他(ta)在(zai)2014年回到萬州(zhou)。沒曾(ceng)想，下了海船，又上了清漂船。
但第二次(ci)“上船”讓(rang)他(ta)(ta)的父(fu)母很(hen)不高興，“辛辛苦苦培養(yang)出(chu)一(yi)(yi)個學(xue)生，卻(que)選擇回來撿垃圾。”劉(liu)波懂得父(fu)母的心情，有一(yi)(yi)次(ci)，他(ta)(ta)們到江(jiang)邊散步，他(ta)(ta)指(zhi)著潔凈的江(jiang)面(mian)，告訴父(fu)母“你(ni)(ni)們看，長江(jiang)現在變得越來越干(gan)凈，其(qi)中有一(yi)(yi)份是你(ni)(ni)們兒子(zi)的功勞(lao)。”
老清(qing)(qing)漂(piao)(piao)人王平說劉波還算趕上(shang)了好時(shi)候。2009年，萬州擁(yong)有了第一(yi)臺(tai)全(quan)自動機械化清(qing)(qing)漂(piao)(piao)船。在此之前(qian)，清(qing)(qing)漂(piao)(piao)人員都是(shi)沿江的(de)漁(yu)(yu)民駕駛自家(jia)的(de)漁(yu)(yu)船，帶著平常打(da)漁(yu)(yu)的(de)兜網，在江面(mian)上(shang)一(yi)點(dian)一(yi)點(dian)地打(da)撈，“完全(quan)就是(shi)人工一(yi)點(dian)一(yi)點(dian)的(de)撈，比不(bu)得現(xian)在的(de)全(quan)機械化，這條(tiao)清(qing)(qing)漂(piao)(piao)船能(neng)頂(ding)以前(qian)的(de)十(shi)條(tiao)船。”王平是(shi)萬州最早(zao)的(de)一(yi)批清(qing)(qing)漂(piao)(piao)工，黝黑發(fa)亮的(de)皮膚記錄了他在江上(shang)風吹日曬的(de)十(shi)五年。
如(ru)今，萬州(zhou)已經擁有4條全自(zi)動化(hua)機械打撈(lao)船(chuan)。據萬州(zhou)區(qu)環衛處(chu)副(fu)主任陳渝(yu)介紹，長(chang)江(jiang)萬州(zhou)段的清漂(piao)垃(la)圾最多時每天可達150噸，其中有90%的垃(la)圾都由這4艘履帶式機械化(hua)專業清漂(piao)船(chuan)作業完成。
機(ji)械清(qing)漂船(chuan)的(de)投入，對(dui)清(qing)漂工(gong)人的(de)技術要求也(ye)提高了不少(shao)，像劉(liu)波一樣擁有學歷和技術的(de)年輕人加入到了清(qing)漂工(gong)作(zuo)(zuo)中(zhong)。每天(tian)早上(shang)六點，劉(liu)波準時(shi)登船(chuan)，第一件事情就是鉆進機(ji)艙狹窄空間里(li)，檢查主機(ji)和發電機(ji)的(de)運轉情況。隨后，他(ta)爬上(shang)甲板解(jie)開纜繩，太陽從他(ta)身后的(de)江(jiang)面上(shang)升起，馬達聲推(tui)著清(qing)漂船(chuan)離(li)開口岸，劉(liu)波一天(tian)的(de)工(gong)作(zuo)(zuo)就又開始了。
“長江是我們的(de)母親河，兒(er)子為(wei)(wei)娘(niang)洗頭，我們為(wei)(wei)長江河清漂，這(zhe)都是應該做(zuo)的(de)事情(qing)。”如(ru)(ru)今(jin)，劉波已經做(zuo)清漂人5年，起(qi)初(chu)因為(wei)(wei)這(zhe)份工作“聽起(qi)來(lai)不怎么(me)體面”，再(zai)加上太過忙碌，“沒有時間(jian)'耍對象'。”后來(lai)經人介(jie)紹(shao)，找到了一位(wei)理(li)解自己的(de)愛人，如(ru)(ru)今(jin)孩子已經一歲半。他仍(reng)然少有時間(jian)陪伴家人，只能早上離家的(de)時候，為(wei)(wei)老(lao)婆兒(er)子燒好熱水，晚(wan)上8點回(hui)家，再(zai)給兒(er)子洗洗尿布(bu)。
“風里(li)(li)來(lai)(lai)、浪里(li)(li)走、水上(shang)漂(piao)、船上(shang)撈(lao)”，清漂(piao)人的(de)(de)日(ri)子就這樣流淌在長江(jiang)水里(li)(li)。劉(liu)波站在船頭，來(lai)(lai)來(lai)(lai)回回地“瞭望”，不僅看(kan)到了大自然(ran)的(de)(de)四季，也看(kan)到了長江(jiang)生(sheng)態(tai)保護(hu)的(de)(de)春天。“以前打撈(lao)的(de)(de)東西里(li)(li)會(hui)有很多(duo)白色垃(la)(la)圾，現在生(sheng)活(huo)垃(la)(la)圾白色垃(la)(la)圾越來(lai)(lai)越少，主(zhu)要就是樹木、雜草(cao)、動物尸體等自然(ran)垃(la)(la)圾為主(zhu)。”
現在，劉波也能像許(xu)多老師傅一樣(yang)，“隨便拍一張兩岸的風景(jing)，都能認出來那是哪個位置。”今(jin)后，他打算繼續做這份工作，直到長江不再(zai)需要清漂人。
【編輯：李伊涵】
